做书就像显影照片,要等待它一点点显现

做书就像显影照片,要等待它一点点显现

上图:博斯三联画;下图:《观看的技艺》。

三联画源于欧洲宗教祭坛画,后来被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们采用,以三块表现某内容的绘画横排展示为一组,一般中间的那幅画作最大。

当两翼的画板叠在一起时,正好覆满中间的画板,起到保护的作用,也方便拆卸运输。 《观看的技艺》里插图的呈现方式借鉴了三联画的形式,但是和传统三联画仍有所区别。

《观看的技艺》中的部分插图之所以是黑白,对我启发最大的是一部传记片,当时我重温了塔可夫斯基拍摄于1966年的卢布廖夫传记片。

这部人物传记片讲述了画家一生追寻创作的人生历程,画家半生中经历过各种战乱,目睹了人世间的种种,最后终于领悟到上帝的奥义,开始找到属于自己的辉煌,影片从开头至尾声全部采用黑白色调,到最后一分钟突然转向彩色,镜头不断在他那幅顿悟后完成的圣像画上来回摇移,由画面的细节逐渐拉远至整个绘画的场景,特别震撼。

受此启发的那个时刻我清楚一切已经足够,这就是我要的。

所以《观看的技艺》中的图呈现是把黑白和彩色两个形式相结合,前面用黑白,后面用彩色,彩色处理的同时用了三联画的形式,这就是一本书的呈现可以“站立起来”的时候,也是一个设计圆满了的节点。 当然用黑白的决定也不仅是出于形式的考虑,更多还是内在的契合,是为了某种还原:1、里尔克每天白天看画,夜晚凭着记忆在书信里摹写或者说默写画作。

2、作为书信的接受者,他的妻子在偏远的艺术村里。

她阅读这些书信,重新还原这些画作,抵达视觉彼岸中,唯一凭借的只有里尔克给予的文字的舟楫。

所以制作方,最后决定用黑白来呈现,而不是变成常见的图文并茂。 并且去除了画作的名字,进一步剥夺读者。

希望读者避免在名相上,在单纯的知识上考究。 但书信之后,附了四组彩色画作,从多种角度、以多种尺寸分别展示了梵高、梵高的花朵、塞尚的苹果,以及圣维克多山。

对我来说,一个设计得以圆满的过程,当然在意识里是一方面,但后续仍然有很多待完成的内容,你在意识中把它设计出来,还要把它“接生”下来,再印刷出来,让它“灵魂转世”,从你的脑中到实体,每一次做书都好像经历了“三生三世”,从无到有,是一个不断转换的过程。